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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孔子学做班主任

   2012/3/6 14:40:00     发布者:明珠学校



今天我们讲孔子,孔子是什么人呢?真正意义上的家喻户晓的人物,大圣人,大教育家,从古至今最大的班主任。最大的班主任,这可是个新名词,所以我就从这个角度谈谈孔子。因此,我的题目就是《跟孔子学做班主任》。

为什么说孔子是最大的班主任呢?据司马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:“弟子盖三千焉,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”。这是一个什么概念?就是当时一个人又办清华,又办北大。这么多学生,他们跟老师的关系怎么样呢?他们跟着老师,一跟就是一辈子,不肯离开。请看这样一副画面,这就是孔子死后,他的学生在墓前守丧的情景,一守就是三年,有一个学生为孔子守丧六年,这个学生叫子贡。这个人被后世誉为商人的祖师爷,是孔子学生中最富有的,孔子周游列国长达14年的费用都是他赞助的。在守丧的几年中,他们什么都不干就守在墓旁筑庐而居,哭泣着回忆老师生前的讲述,然后记录下来。不断修订就形成了流传至今的《论语》。试想想,今天有哪个老师能享受这种待遇啊,对老师这样不离不弃,做老师做到这个份上,那是多大的幸福和荣耀啊。可想而知,孔子生前对学生的打造是怎样的呕心沥血,学生从老师哪里获得的不仅仅是知识,是感动,是作为人活着的意义和价值。

那么孔子是怎样打造学生的呢?

一.透彻把握弟子的个性差异

翻开《论语》,我们会发现,在孔子哪里学生有智力上的差异,所谓“唯上智与下愚不移”。上智是天才,是生而知之者,这类人孔子教不了。下愚是生来愚蠢,孔子也教不了。智力中等水平的人,孔子称为“中人”,用孔子的话说叫做“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,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”。有志向上的差异,《论语》中记载了很多这方面的案例。孔子经常与学生讨论志向问题,有一天,孔子的三个弟子,一个叫颜回,一个叫子路,一个叫子贡,一起跟老师爬山,爬到山顶上孔子心情很好,心旷神怡,又开始引导学生谈开了。子路率先说,两军作战,我能冲锋陷阵,三下两下把对方摆平。孔子赞扬说“勇哉”,不错,勇敢。子贡接着说,两军交战,我动动口舌,就能避免流血牺牲,化干戈为玉帛。孔子也赞扬说“辩哉”,不错,能言善辩。颜回站在一旁不吱声,孔子说,颜回呀,谈谈你的志向。颜回听到老师点自己的名,就说,文的事情子贡说了,武的事情子路说了,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。孔子说,他说他的,你说你的嘛。这时,颜回说,我和他们不一样,我的志向是辅佐明君,教导人民铸剑为犁,放马南山,百姓没有生离死别之苦,人民没有旷夫怨女之叹,国家千年没有战乱。孔子叹道“美哉,德也”。

有一个学生叫樊迟,有一天跑去问老师,怎么种庄家,弄得老师很不高兴地说,我不会,你去问老农。这个人智商有点低,又问,您不会种庄稼,那怎么种白菜呢?孔子一听气不打一处来,说,我不会,你去问老菜农吧。樊迟一走,孔子就说“小人哉,樊须也”,樊迟真是一个小人。这里的小人不是坏人,是什么呢?是没出息,没境界,没志向,是小学之道,学小学就成小人了嘛。文革中拿这句话批判孔子,说孔子轻视劳动人民,轻视体力劳动,现在想来,真是莫名其妙。种庄稼,种白菜,你去问老农就可以了嘛,跑来问孔子干嘛。现在有一个人跑到中科院问老教授,怎么蒸馒头,那老教授怎么回答?我想,那也是和孔子一样,蒸馒头问我干嘛,回去问你的老婆吧。在孔子学生中还有特长方面的差异,有的长于言辞,像子贡,宰我;有的长于德行,像颜回;有的很有行政才干,像冉有,子路;有的长于文学。还有年龄的差异,孔子最大的学生子路只比孔子小九岁,最小的比孔子小48岁,这些人跟了孔子,一跟就是一辈子,不肯毕业。还有性格上的差异,有的活泼开朗外向;有的沉默寡言内向,孔子比较喜欢沉默寡言的人。还有能力上的差异,有一次,孔子把子贡找来,子贡这个人有些小聪明,总喜欢拿自己和别人比,比来比去,总是自己比别人强。孔子了解到这一点,说,端木赐呀,你和颜回比一比,怎么样,子贡问得不好意思,说,老师,您这不是羞辱我吗?原文是“赐也何敢望回,回闻一以知十,赐闻一以知二”。孔子听了很高兴地说,是啊,你是比不上回,连我也比不是哦。原文是“予与女弗如也”。闻一多的名字就是由“闻一以知十”而来。还有对学习态度上的差异:有的人是“语之而不惰”,像颜回,有的是“困而后学”,在生命历程中遇到什么困难了,像今天要拿什么证了,要评职称了,什么的,学一学,这种人学习的特点是,学习可以随时开始,也可以随时中止,你去看一看今天的大学生,考上大学之前多发奋啊,一旦考上了,学习也就中止了。大学毕业考公务员了,多发奋啊,考上了,中止了。学习就成了谋生的手段。还有一种人,“困而不学”,孔子认为“民斯为下矣”,这就是下愚,孔子不收这类学生。还有学习境界的差异,叫做知之者,好之者,乐之者。把学习当作快乐的事情,这是最高境界。孔子本身就是这样的人。孔子把学生分这么多等级,不是歧视,而是为了因材施教。想一想吧,三千弟子呀,要摸清他们的性格,特长,追求,志向……这要对学生有多深的爱呀,这要有一种怎样的执着精神呀,所以我说,孔子打造学生成人成才是呕心沥血,一点也不夸张。

二.因材施教的育人方法

对学生个性差异透彻把握之后,接下来对学生进行因材施教。翻开《论语》,我们会发现,不同的学生问同样的问题,孔子给出的答案不一样。最典型的例子是子路和冉有有一天问老师问题,当明白了什么以后是不是马上可以付诸实施。孔子对子路说,不行,要他回去和父兄商量一下;对冉有却说,马上实施,别再犹豫了。站在一旁的小师弟公西华不明白了,而且弄糊涂了,问题一样,答案为什么截然相反呢?他不好作笔记,孔子说,冉有这个人办事总是不果断,所以鼓励他果断一点;子路这个人,好逞能,所以鞭策他,想想再做,不要莽撞(原文是子路问:闻斯行诸?子曰: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闻斯行之!冉有问:闻斯行诸?子曰:闻斯行之!公西华曰:由也问闻斯行诸?,子曰:有父兄在;求也问,闻斯行诸?子曰:闻斯行之。赤也感,敢问?子曰:求也退,故进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)。又如孔子弟子中问“仁”的很多,但孔子给出的答案绝不一样。比如说颜回问仁,孔子就说:“克己复礼为仁。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!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”。这话翻译过来就是:“能够亲自去实践礼的要求,就是仁。不论任何时候,只要能够自己做主去实践礼的要求,天下人都会肯定你,走在人生正途上”。颜回勤奋好学,德行出众,严于律己,志向高远,所以孔子回答他“克己复礼”就是人生的最高境界。又比如樊迟问仁,这个人前面已经提到过了,就是问老师怎么种白菜,种庄稼的,他的个性特点是急于求成,求知心切,有武士之勇,所以孔子告诉他,“先难而后获”“ 居处恭,执事敬,与人忠。虽之夷狄,不可弃也”,最重要的一点是“爱人”。

还有孔子学生中有很多问孝的,孔子很重视孝道,学生问孝他都给出不同的回答。如子游问孝,孔子就说,现在所谓孝敬父母,就是让父母吃好,穿好,住好,如果对父母不敬,这与养狗养马有什么区别呢?“不敬何以别乎?”告诉学生孝敬父母要用心,而不仅仅是物质上的。所以要常回家看看,不要以为给了钱就可以了。又比如“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,一则以喜,一则以惧”,我们看,孔子对子女的心情体会是多么的深入,按说,他三岁丧父,十七岁丧母,是很难有这种情感体验的,但就能体验这样入微,深入到情感的骨子里。读着这样的话真让人感动。我再把孔子的话用白话说一遍:“同学们呀,父母的生日不能不记得呀,一方面,我们为父母得享高寿而欢喜,另一方面为他们的日渐老迈而忧伤啊”。

又有一次,宰予对老师倡导三年之丧有自己的看法,老师上课谈到孝,他站起来就说,老师三年之丧是不是太长了。君子三年不为礼,礼必坏,三年不为乐,乐必崩。依我想,一年就可以了。礼坏乐崩这个成语就是出自这。礼坏乐崩是孔子最痛心疾首的事,而宰予就拿这个来说事,公开挑战老师,宰予在《论语》中出现五次,每次都挨骂。有一次他大白天睡觉,孔子骂他“朽木不可雕,粪土之墙不可杇”。宰予这个人很会说话,很有外交才能,这次他有意和老师斗嘴,老师听了这话怎么说。孔子说,宰予呀宰予,人生下来三年,然后才离开父母的怀抱,在这三年中父母对你尽心竭力,无微不至,三年之丧,是三年之抱的回报呀,难道你宰予没有从父母哪里得到父母三年之爱吗?(原文:宰我问:“三年之丧期已久矣!君子三年不为礼,礼必坏;三年不为乐,乐必崩。旧谷既没,新谷既升;钻燧改火,期可已矣。”宰我出。子曰:“予之不仁也!子生三年,然後免於父母之怀。夫三年之丧,天下之通丧也;予也有三年之爱於其父母乎?!”

把孝的道理讲得这么透彻,这么深入,这么细腻,真是让人敬佩呀。怪不得宰予挨骂虽多,但对老师一往情深,不离不弃。孔子死后,就是他和子贡一起把老师竭力打造成圣人。孔子对学生不但有透彻的了解,而且对自己也非常了解。他说自己性格的凸出特点就是好学,70岁以后,他给自己画了一个人生坐标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”。十五岁开始立志读书学习,以后每十年人生境界就向上提升一个台阶,七十岁时,达到最高境界,随心所欲,但言行绝对符合规范,符合礼仪。我们今天哪个人想随心所欲,就一定逾矩。轻则危害他人,重则危害社会。孔子能做到随心所欲不逾矩,这就是读书学习的结果,学习能改变人的命运,改变人的气质,蠢的变聪明,丑的变漂亮。

但是,在他弟子中就有不好学的,如子路。这个人我们已经反复提到了,他是孔子的大弟子,只比孔子小九岁,在《论语》中出现的次数最多,42次。但没有一次不是挨骂的,他性格刚狂,莽撞,不怎么爱读书,有一次公开提出“何必读书”,这就是最早的读书无用论。但是我们不要认为子路是不接受老师的训导,恰恰相反,他对老师最忠心耿耿,如果他听到谁说老师坏话,马上站出来说,你说什么,再说一遍。他身材高大,190公分,武功又好,别人都畏惧几分(顺便说下,孔子的武功也很好,身材很高大,196公分。他教授小六艺,就有“御”“射”。想一想,周游列国,长达十四年,那是什么条件,有多少强人出没,有多少野兽横行,没有几下子,能搞的定么?)。身材高大的人往往头脑简单,所以子路说“何必读书”也不足为怪。这时孔子耐心开导他说,仲由呀,一个人好仁,好智,好信,好直,好勇,好刚,这都是优点。如果不好学,就会转化为愚,荡,贼,绞,乱,狂。什么意思呢?一个人喜欢仁德,如果不好学就会被人愚弄,喜欢智慧,如果不好学就会放荡,耍小聪明,坚守信用,如果不好学就会被人利用,为人正直,如果不好学就会尖酸刻薄,勇猛顽强,如果不好学就会危害社会,刚毅果断,如果不好学就会狂妄(原文:好仁不好学,其蔽也愚;好智不好学,其蔽也荡;好信不好学,其蔽也贼;好直不好学,其蔽也绞;好勇不好学,其蔽也乱;好刚不好学,其蔽也狂)。一句话,一个人如果不好学几乎没有优点。所以这段话我经常拿来与学生共勉。

三.生动幽默的授课形式

孔子授课不死板,生动幽默,而且形式多样。通常是两三个人围坐在一起,叫弟子侍坐。旁边有人弹琴,烘托气氛,就像当初崔永元的实话实说栏目一样。学生积极参与,课堂民主,启发式教学发挥到极致。孔子的音乐素养很高,年轻的时候,跟师襄学习弹琴。一次师襄教给他一个曲子,孔子弹了十来天,很熟悉了,老师说,可以啦,我再教你新的曲子吧。孔子说,不!我只是熟悉了这首曲子的旋律,节奏,还没体会到曲子的情感,又弹了十来天,感情很饱满了。老师说,可以啦,感情很饱满了,如泣如诉,换个曲子吧。孔子说,还不行,我还不知道这首曲子的作者是谁,老师听了吓一跳,还能把作者弹出来。又弹了十来天,孔子说,我在弹的时候,感觉有一个人,皮肤很黑,瘦瘦的,高高的,眼睛很忧郁,好像担当着天下的重任一样,向我走来,这个人不是周文王还能是谁呢?老师佩服得五体投地,告诉他,这首曲子的名字就叫《文王操》。从此师襄就没敢再教孔子了,他感到自己已无能为力了,因为弟子已经赛过了自己。

孔子还很喜欢唱歌,据《论语》记载,有一次,他与别人一起唱歌,发现对方唱得好,他一定要对方再唱一遍,然后自己跟着唱(原文:子与人歌而善,必使反之,而后和之)。什么叫和之呢?我的理解是,不知对不对呀,比如说,好汉歌,“大河向东流呀,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呀,嘿嘿嘿嘿 参北斗哇”。孔子的音乐理论水平也很高,有一天,他与太师讨论音乐说,音乐这个东西是可以了解的,开始的时候轻轻的,细细的,继而像清纯的泉水一样流淌,再节奏明快而激昂,再高低,快慢,长短适中,最后嘎然而止,余音绕梁,三日不绝(原文:乐其可知也,始作,翕如也;从之,纯如也,皦如也,绎如也,以成)。每当我读到这段话,耳畔就响起贝多芬的《欢乐颂》,“欢乐女神圣洁美丽,灿烂光芒照大地,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……”,就想起白居易《琵琶行》对音乐的描绘,“嘈嘈切切错杂弹,大珠小珠落玉盘,间关莺语花底滑,幽咽泉流冰下难……”,就想起孔子为什么能“在齐闻韶,三月不知肉味”。不是三个月不吃肉,而是肉吃到嘴里没有味道。《庄子》曾对孔子课堂有过一段生动的描述,孔子游乎缁帷之林,休坐乎杏坛之上。弟子读书,孔子弦歌鼓琴。想一想吧,学生在这样的氛围里读书学习,那是一种怎样的心身愉悦。 

乐教是孔子教学的重要内容,也是孔子课堂渲染气氛的重要形式。孔子教学内容是六艺,即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《易》《春秋》。如果没有活泼的形式,学生能听下去吗?所以有一次子路也带一张琴在课堂上弹,孔子一听,仲由呀,你那琴就不要在这里弹了吧,噪音,子路牛高马大,粗野,莽撞,能弹出中和之音吗?所以孔子羞辱他。孔子这一说不要紧,弄得门人不敬子路,后来孔子又说了一句,仲由已经登堂了,只是没入室。替子路挽回了面子,“登堂入室”这一成语就出自这里。

孔子做班主任可以说的还有很多,比如,仪容仪表,穿戴等无不影响着他的学生,这里就不一一说了。正因为孔子能透彻把握学生的个性差异,又注重因材施教,再加上打造生动幽默的课堂,教学左右逢源,得心应手,使得他的弟子对他不离不弃,即使是周游列国也跟随着他,死了为他守丧三年。孔子作为老师太幸福了,作为孔子的学生太幸运了,让我们共同追求这种高境界吧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谢星明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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